东营大雪天接送病人：零下十一度那一夜，路面结冰、风像刀子，我们40分钟是怎么把人稳稳送到医院的

去年腊月廿三，小年。东营那场雪下得挺邪乎，从傍晚开始飘，到后半夜已经压了厚厚一层。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的电话铃声——凌晨四点半，家属打过来，声音都是抖的：老爷子憋得厉害，得赶紧往西城送。

那天开车的王师傅，在东营跑接送病人这块已经十一年了。后来我俩聊天，他把那一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我觉得挺有用，就整理出来，给东营的家属们看看。真赶上大雪天家里老人要送医院，心里能有个数。

凌晨四点半的电话：雪下了六个小时，人不能等

打电话的是老人的儿子，住在垦利胜坨那边。老爷子六十八，肺上一直不太好，冬天一遇冷就喘。那天晚上屋里暖气烧得挺足，可老爷子后半夜突然憋得坐不住，靠着床头一口一口倒气。家属一看着急了，翻出手机找车。

王师傅说，这种电话他冬天接得最多。东营这地方冬天干冷，风又大，有老慢支、肺气肿、心口不舒服的老人，一降温就容易犯。偏偏犯病的时间爱挑后半夜，路上车少、天最冷、雪最大。

电话里他没急着答应，先问了三句话：老人现在能不能坐起来？有没有人扶着？家住几楼、有没有电梯？家属一一答了。他又问了一句：小区门口那条路，雪扫了没有，车能不能开进去？

这三句话听着简单，其实问的都是关键。能不能坐，决定用不用担架；几楼有没有电梯，决定得去几个人；门口路况，决定车停哪儿、担架要抬多远。

出车前那二十分钟，比路上开车还关键

挂了电话，王师傅没马上打火走人。他从被窝里爬起来，先干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，看路况。手机翻了一圈，本地的高速因为雪大已经封了部分路段，垦利往西城这一段，能走的就剩省道和城区道路。他心里大概画了条线：不走高速，走国道加城区主路，宁可多绕五公里，也不上高架和桥上抢时间。

第二件，检查车。雪天出车，他检查得比平时细。轮胎、刹车、灯光、雨刮、暖风，一样一样过。车上常备的那套东西也得翻出来：防滑链、雪铲、拖车绳、两床保温毯、一壶热水。他特别提了一句，冬天监护仪的电池掉电快，低温下续航能少三成，出门前必须充满，还得带块备用的。氧气瓶的减压阀他也拿手捂了捂，怕冻住。

第三件，跟家属再确认一遍。他让家属提前把老人的病历、医保卡、平时吃的药装一个袋子里，别到时候满地翻。还让家属先把楼道口和单元门口的雪扫出一条道来——这话听着像小事，可真到抬担架的时候，那条道能省好几分钟，也能少摔一跤。

从接电话到车出小区，一共二十来分钟。王师傅说，雪天出车，这二十分钟不能省。省下来的时间，路上全得还回去，还得加倍还。

东营的雪路，最怕的不是雪，是风和后半夜的冰

车上了路，王师傅说那天最难的不是能见度，是风。

东营这地方是平原，一马平川，没有山挡着，西北风刮起来没遮没拦。雪下到后半夜，风一吹，路面上的雪被刮成一道一道的雪棱子，有的地方还露着黑乎乎的柏油，看着像没事，其实底下结着一层薄冰。车身高，侧风一大，方向盘上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劲儿往一边拽。

他讲了个细节：从垦利往西城走，一路上桥不少。广利河上的桥、溢洪河上的桥，还有几处跨线的立交。桥面悬空，四面透风，温度比路面低两三度，是最先结冰的地方。他每回上桥前，提前一百多米就松油门，把速度降到二十来码，方向盘握死，匀速过去，桥上绝不踩刹车、不换道。

“雪天开车，最忌讳的就是一个‘急’字。”王师傅说，跟车距离他拉到平时的三倍，前头是大货车就再远点——东营港那边来往的大车多，雪天甩尾的不少。刹车他从来不点死，都是一下一下轻点，提前二百米就开始减速，让后车看得见。

他还提了个外地司机容易栽跟头的地方：西城老城区有些路面年头长了，坑坑洼洼。平时看得见，能躲。一场雪盖下来，坑被填平了，看着跟平地一样，一压上去就是一个大颠。车上躺着病人，这一颠可受不了。所以走老城区，他宁愿绕到新修的主路上，也不图近。

那一段路，平时跑三十五分钟，那天跑了四十分钟出头。家属中途打来两个电话催，王师傅每次都只说一句：“快了，还有十分钟，你们把门开着，别在楼下等，冷。”

车上的老人，不只是“坐着”，得一直有人盯着

很多人以为，接送病人就是把人拉上车、送到地方。王师傅说，真不是这么回事，尤其是雪天。

那天老爷子用的是担架。上车前，担架在车上四个角都锁死了，锁完他还挨个晃了晃，确认不松动。老人身上盖了两床保温毯，肩膀和脚两头掖紧，怕颠的时候漏风。头稍微垫高一点，让他喘得顺一些。

车上有跟车的陪护人员，一路上没闲着。每隔十来分钟就看一眼老人的脸色、嘴唇颜色，问一句“难受不难受”。车里备着便携监护设备，血氧和心率一直看着。王师傅说，雪天路颠，病人容易紧张，一紧张喘得更厉害，所以陪护的人得一直说话，声音放平，别让车里气氛绷着。

车里暖风开得足，但他不让开太猛。温度一下子拉太高，老人下车一遇冷风，反而容易激着。他的做法是车里保持二十度出头，快到地方前几分钟稍微收一收，让身体有个过渡。

到医院门口那五十米，往往最费劲

到医院是凌晨五点二十左右。天还黑着，雪没停。

王师傅说，雪天接送病人，最难的一关往往不在路上，在医院门口那最后几十米。雪天来医院的车多，门口堵，车位难找。他出门前就跟家属说了，让一个人先下车去医院里面说一声，车到了直接停在方便上下人的位置，别在门口干绕。

车停稳后，他和陪护人员一起把担架抬下来，家属在旁边扶着老人的手。从车门到医院大厅那五十来米，家属提前扫过了，但雪又落了一层，走起来还是滑。两个人抬，一个人在前面探路，一步一步挪，不快，但没打过一个趔趄。

交接的时候，王师傅把路上观察到的情况跟接诊的医生说了一遍：几点出发、路上老人有没有说难受、血氧大概什么水平、平时吃什么药。说完才收车。他说这一步最容易被忽略，可医生多知道一点，家属就少说一遍，老人就少折腾一回。

那天早上六点多，家属发来消息，说人已经安顿好了，谢谢师傅。王师傅回了俩字：应该。然后找了个避风的地方，把车上的雪扫干净，防滑链卸下来，才往回开。

雪天接送病人，家属提前做这几件事，能省一半事

聊到最后，我问他，东营的家属要是赶上大雪天得送老人去医院，有什么能提前做的。他想了想，说了几条，都是大白话，但挺实在。

一是别等雪最大那阵才想起来叫车。看着天不对、老人状态不对，就早点联系，雪天车调度紧，越晚越难排。

二是把楼道口、单元门口的雪扫一扫。别小看这几十米，抬担架的人少摔一跤，老人就少受一次颠。

三是东西提前收好。病历、医保卡、身份证、平时吃的药、一件厚外套，装一个袋子放门口。真到走的时候，抓起来就走。

四是电话里把话说清楚。楼层、有没有电梯、小区门口能不能进车、老人能不能自己坐，这几样说清楚，车到了直接干活，不用现场再摸情况。

五是路上别一直催。雪天车速本来就慢，催急了司机心里也慌。靠谱的车，会在出发前告诉你大概多久到，中途也会报个位置。

东营这地方，冬天雪不算特别多，但一入冬就是干冷加大风，老人容易出状况。东西城之间、垦利广饶利津往市区送，路都不算近，赶上雪天更得留足时间。真要用人，还是找跑过本地路、知道哪座桥先结冰、哪段路有暗坑的车，心里踏实。

那场雪后来下了两天。王师傅那两天跑了七趟，最远一趟是从广饶送到西城。他说雪天开车，慢一点没人怪你，稳当到地方才是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