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赣州出发往南走,去广州、深圳、东莞,往东去厦门、龙岩,往西去郴州、长沙,一趟跨省转运少说四五百公里,多则七八百公里,车程五到九个小时。家属来订车的时候,问得最多的是两句话:多少钱?多久到?很少有人问第三句——路上要是出点事怎么办?
我在这行跑了12年,赣州到珠三角这条线跑得最熟。说句实在话,路上真正出状况的,十次里有七八次不是病人突然怎么样,而是车上没人拍板。家属慌了神,司机不敢停,随车的人不敢做主,几十公里就这么耗过去了。今天就把这件事掰开揉碎讲讲:路上遇到情况,先别慌,先分级,再动手。
先说清楚:跨省转运路上的“情况”,其实就分三档
很多人一听“路上出状况”,脑子里想的就是完了完了。其实你把所有可能遇到的事摊开看,无非三档。
第一档,小毛病,车上就能处理,处理完继续走。第二档,出现明确的危险信号,不能硬撑,下一个出口就近找医院。第三档,不是医疗问题,是拿主意的问题,得停下来跟家里人商量。
这三档最重要的区别在于:第一档别大惊小怪,第二档别心存侥幸,第三档别一个人扛。下面一档一档说。
第一档:这些小事在车上解决就行,不用停车
赣州往南走,大广高速信丰到龙南那一段,隧道一个接一个,弯也多。老人本来就躺了一路,胃里翻腾是很常见的。晕车呕吐怎么弄?上车前半小时别吃太饱,七分饱就行;车上备几个厚一点的塑料袋、一包湿巾;吐的时候把头偏向一侧,千万别让仰着吐,容易呛。含片姜、闻个橘子皮,都比硬扛强。
还有几种特别常见的小状况,其实都不用慌:
鼻导管掉了或者氧气感觉不够。先低头看看老人的鼻子,导管是不是滑出来了;再看氧气表上的浮球有没有在动。这两样一看就明白,多数时候是导管被翻身时带出来了,重新戴好就行,别急着调大流量。
血压比出门时高了一点。车上颠、心里紧张,血压往上走一点太正常了。先别急着量第二遍,让老人安静躺十分钟,把窗户开条缝透透气,再量一次。连着量三次、每次都紧张,数字只会越来越高。
尿管或者引流管渗了一点。身下垫一张护理垫,用胶布把管子固定在腿上,别让它来回晃。千万别去拽、去往上提,越动越糟。
老人突然烦躁,说要下车。十有八九不是病情变化,是躺久了腰酸、想上厕所、车厢里闷。找个服务区停十分钟,把靠背调一调,扶起来坐一会儿,活动活动脚踝,人往往就缓过来了。
手脚发凉、出虚汗。先看看是不是空调风口正对着吹。盖上薄被,把风口调开,多数就好了。
第一档有个总原则:看机器的数字,也看人的状态。血氧、心率这些数字是稳的,人也是清醒的、能跟你正常说话,那就在车上处理,处理完继续走。反过来,数字开始不好看,或者人不对劲,别犹豫,直接进第二档。
第二档:出现这些信号,别硬撑,下一个出口就近找医院
这一档最要命的不是病情,是家属的心理。已经跑了两百公里了,前面还有三百公里,“再撑一下就到了”“回到目的地医院再说”——这种想法害过不少人。跨省转运的“就近”,不是掉头回赣州,也不是硬撑到广州,是往前走,去下一个县城。
哪些信号出现就必须下高速?我列几条最直接的,家属不用懂医也能看出来:
叫不太醒,或者醒了答非所问、突然说胡话;呼吸变得又快又浅,嘴唇、指甲发紫;血氧一直往下掉,吸着氧也在九成以下;心跳突然飙得很高,或者掉得很慢;人抽起来了;吐出来的东西是咖啡色的,或者大便发黑;伤口渗血把敷料湿透了;身上的管子掉出来了,尤其是脖子上的、胸口的那几根;突然喊胸口疼、肚子疼,疼得满头大汗。
出现上面任何一条,就跟司机说三个字:下一个出口。同时马上打给调度,让他们查最近的县医院在哪里、有没有能接收的科室。别自己拿手机瞎搜,路上信号时好时坏,专业的人查得快。
赣州几条常跑线路,沿途大概是这样:走大广高速往南,出江西之前有信丰、龙南、全南,进了广东有连平、新丰、从化;走济广、厦蓉往东,有于都、瑞金、会昌,出省就是福建长汀、龙岩;往西走崇义、上犹,出省是湖南汝城、郴州。这些县医院未必什么都能治,但稳住情况、做个检查、把该处理的先处理了,完全够用。等稳住了,再决定是继续走还是就地住下——这就进第三档了。
第三档:该商量的事,一定要停下来商量,但别开着“家庭会议”
很多家属以为商量就是不耽误事,其实不是。该商量的时候不商量,才是真耽误事。
哪些事必须停下来商量?我总结了几种:就近送医之后,医生说要观察一晚,是留下住院还是等情况稳了继续走;目的地医院的床位临时没了,接收科室说暂时不收;费用上出了岔子,当地住院要交押金,转运里程也要重新算;家里几个人意见不一致,老大坚持送广州,老二说就在赣州治算了;还有最难办的一种——病人自己反悔了,说不想走了,想回家。
这几种情况,光靠车上两个人是定不了的,必须家里人一起拿主意。但“商量”不等于在电话里开两小时会。我的建议是这样:
第一,出发前就在家里定一个决策人。只定一个人,其他人提供信息、发表意见,但最后拍板的是他。这一条能省掉路上80%的扯皮。
第二,打电话只说三句话:现在什么情况,医生建议什么,有哪几个选择。说完就问一句“你定了没”,别在电话里从头讲一遍病史、讲一遍当年谁照顾得多。
第三,把家属电话按顺序写在一张纸上,塞进随身包里。手机没电、路上没信号的时候,这张纸能救命。订车的时候也跟平台留一个第二联系人,第一个人打不通就打第二个。
第四,超过十分钟还没统一意见,就按随车人员和当地医生的建议走。人在路上,时间比面子重要。
还有一句掏心窝的话:家里有兄弟姐妹的,路上最容易出的事不是病情,是互相埋怨。“早说了不该转”“你就是图省事”。这些话留到人安顿好了再说,车上的人没精力应付这个。
出发前把这些“商量”提前做完,路上能少一半纠结
第三档里最难的那些事,其实一大半可以在赣州出发前就解决掉。
让主管医生写一张纸:什么病、现在用什么药、有哪些管路、路上要注意什么、出现什么情况必须停下。这张纸比家属转述十遍都管用,随车的人一看就明白。
目的地的床位、接收科室、联系人电话,提前落实到位。别抱着“到了再说”的心态跑六百公里,医院没床,人在门口等三小时,这才叫遭罪。
东西带齐:出院小结、病历、影像片子、身份证、医保卡、平时吃的药、护理垫、尿袋、湿巾、充电宝。老人有没有晕车史、有没有抽搐史、身上装没装支架、对什么药过敏,也写在一张纸上,交给随车的人。
最关键的一条:出发前就跟随车人员说清楚,路上哪些情况你们自己处理,哪些必须先打电话问家属。这句话说清楚了,等于把第三档提前定好了,路上真出事,谁也不用手忙脚乱。
赣州跑长途,季节和路况也得算进去
赣州地界大,十八个县市区,从瑞金、石城出发和从南康、龙南出发,路线完全不一样。往广东方向,冬天赣南山区起雾,大广高速龙南、全南那一段,还有寻乌一带,说封就封。宁可早两个小时出发,也别卡在雾里。夏天暴雨,山路更得慢。
再有就是节假日。春运、国庆往珠三角方向的车流,堵起来没谱。老人在车上躺久了,腰背难受、情绪也差,本来三个小时的路能跑成六个小时。这种时候,出发时间就得往前提,或者干脆错开高峰。
说句实在的,如果病人情况平稳、能坐得住,赣深高铁通了以后,去深圳、东莞这些地方,坐高铁确实更快,到了再安排短途接送就行。但要是需要平躺、需要吸氧、需要一路盯着监护数字的,那就得用救护车,这个没法替代。
安星护送做这行12年,全国707个城市都能安排车,赣州出发去广州、深圳、厦门、长沙、南昌这些线,跑得太多了。说白了,路上最怕的从来不是远,是没人主事。把三档分清楚——小问题车上解决,大问题就近送医,该商量的时候停下来好好商量,这趟路就稳当了一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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