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老爸从郑州接回南阳老家：这趟长途转运我跟了一路，说点实在的

老爸在郑州住了四十三天院。出院那天早上医生查完房，拍拍我肩膀说：恢复得不错，回家养着吧，记得按时复查。我嘴上说着谢谢大夫，心里却咯噔一下——回家，怎么回？

我们家在南阳唐河。老爸是去年腊月里突然倒下的，脑梗。人是醒过来了，可左边手脚不太听使唤，能坐，但坐不住太久；能说话，一句话得歇两回。从郑州回唐河，高速一路下来三个半小时，让他这么坐着颠回去，我不敢想。

一、医生说能出院，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

那天上午我一边办手续一边发愁。出院小结、病历复印件、一大袋子药、脸盆暖壶拖鞋、我姐从老家捎来的厚棉被……光行李就三大包，还不算轮椅。再加上我爸，还有我跟我媳妇俩人。

说白了，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：这要是我一个人，真搞不定。老人在医院里躺着，有护士有医生，心是定的；一旦出了那道门，路上那几个小时，出了任何一点状况都得自己扛。这种滋味，家里有老人在外地看过病的，应该都懂。

二、高铁、顺风车、自己开车，我挨个想过，全不行

先说高铁。郑州东到南阳东一个多小时，听着挺美。可一进站就等于上了传送带，电梯、通道、人挤人，轮椅在里头根本转不开身。我爸坐超过半小时就喊腰疼，得把腿垫高，高铁的座椅垫不了。到了南阳东站，还得再折腾一个多小时回唐河，等于把最难的一段路又走了一遍。

再说自己开车。我表哥有辆SUV，说能拉。问题是我爸上不了车，得两个人架着，架起来他腿一软往下瘫，差点摔着。车上也没法躺，一路上他要是想解手，高速上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找不着。

网约车、顺风车我也问过。电话里一说老人不能走路、得有人扶，对面基本就没声了，客气点的说车小放不下轮椅。

后来一个同事提醒我：现在有专门跑长途的救护车，不是城里那种短途接送，是把病人从这家医院直接送回老家，门对门。行话叫长途转运。我一听，觉得这事靠谱，当天下午就开始联系。

三、我连着打了几个电话，问的全是最实在的问题

我这个人比较较真，不喜欢听漂亮话。电话接通，我没问别的，先问了几句：车是你们自己的还是临时找的？车上跟不跟护士？多少钱一公里，高速费油费算不算在里面？路上还有没有别的加钱项目？

对方是安星护送的调度，态度还行，没急着催我下单，反过来问了我一堆：老爷子能不能坐起来？有没有插胃管尿管？路上需不需要一直吸氧？几个人跟着？行李多不多？老家村里的路能不能开到家门口？

问得这么细，我心里反而踏实了。最后定下来：一辆车，司机加一名随车护士，早上七点到郑大一附院住院部门口接，送到唐河老家的院里。全程三百三十公里左右，一口价一千七，油、高速、车上的氧气和一次性用品都含在里面，路上不再加钱。定金也没让我先交，说接到人再结。

这里插一句掏心窝的提醒：千万别等出院那天早上才想起来找车。我们是提前一天下午联系的，第二天早上车准时到了；我隔壁床那家是当天早上现找的，等到中午车才来，老人在病房里干等，一家人急得团团转。

四、出发那天：从十九楼病房到车门口，比我想的顺

早上六点半，我从病房窗户往下看，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已经停在住院部门口了。车身比普通车高，侧门能整个打开，里面一张固定的担架床，旁边还有个小柜子放东西。

护士先上楼看我爸。量了血压，问早上吃没吃东西，又把我爸平时吃的药一样一样看了一遍，记在本子上。然后跟我妈说：阿姨您别急，一会儿我们抬，您跟着走就行。

下楼这一段本来是让我最打怵的。住院部电梯小，整副担架横着进不去。他们用的是一种能折起来的软担架，四个人一人抬一角，把我爸平平地托着进了电梯。我爸一百四十多斤，这一趟要是让我和我媳妇来，是绝对下不来的。

到了车边，侧门放下一个斜坡板，担架顺着推上去，卡扣一扣死，人稳稳地固定住了。护士又拿毯子把我爸从胸口盖到脚，说车上空调凉。

五、路上三个多小时，我几乎没插上手

车开得稳，不快。护士坐在我爸旁边，隔一会儿就瞄一眼那个看心跳血压的小仪器，再摸摸我爸的手，问一句憋不憋得慌、难不难受。我爸说话慢，护士也不催，他说半句，人家就顺着应半句。

中途我爸想解手，车在服务区边上靠边停了，帘子一拉，用尿壶解决的，人根本不用下车。这事我原先压根没想到，还特意准备了个塑料袋，结果没用上。

车上有氧气瓶，有吸痰的东西，有一次性手套、纸巾、呕吐袋，还有备用的纸尿裤。我原本准备的一大包东西，最后基本没动。

过了方城，路两边的地势就慢慢低下来了，看着眼熟。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，呼吸很匀。我坐在后面那排，看着窗外一片一片的麦地往后退，四十多天憋在心里的那股劲儿，才算是松了一点。

六、车拐进村口，我妈已经站在大门口了

下午一点多到的。从国道拐进村里的水泥路，路窄，会个三轮车都得停一下让。车一直开到了院门口，一点没让我们在半道上换车。

我妈早就把床铺好了，晒了一上午的褥子，暖烘烘的。几个邻居听说我爸回来了，也站在门口等着。护士和司机把人抬进屋，放到床上，帮着把姿势调舒服了，又把药怎么吃、血压一天量几回、什么时候该去复查，一条一条跟我妈交代了一遍。我递烟，人家不抽；倒水，也说不用。

我爸躺在床上，长长出了一口气，看着房顶的灯，慢悠悠说了句：还是家里得劲。

就这一句话，那一千七百块我觉得花得值。我妈转身就进厨房熬小米粥去了，锅盖响得叮当，院子里一下子就有了活气。

七、给要接老人回南阳的子女，说几句实在话

第一，别硬扛。我一开始也想省这个钱，想着叫上两个亲戚、借辆车就拉回来了。真操作起来才知道，抬人、上下车、路上照看，哪一样都是技术活，老人万一在半道上不舒服，一车人都得傻眼。这钱买的是稳当。

第二，提前一天联系，把老人的真实情况说清楚。能不能坐、插没插管、需不需要吸氧、村里能不能进车，说清楚了，人家才好安排车和人。别瞒，瞒了自己吃亏。

第三，价钱一定问到底。总共多少钱、含不含高速和油、路上什么情况会加钱，一口价最好，白纸黑字确认一下，省得事后扯皮。南阳这边跑郑州、西安、武汉的长途转运是常事，价格一般按公里算，配护士比不带护士贵一些，具体多少还是得问。

第四，出院的东西提前收拾好。出院小结、病历复印件、检查片子、药，这些一定随身放，别塞进行李包里压箱底，回家复查的时候找不到就麻烦了。

第五，家里提前准备。床靠墙放，床边留出走道；地上铺个防滑的东西；便盆、纸巾、湿巾放在伸手够得着的地方；屋里温度调好。这些小事提前弄好，老人到家那口气才顺。

我爸现在回家快两个月了，每天早上我妈扶着在院里走上两圈，走得慢，但一天比一天稳。我写这些不是要夸谁，就是想着，南阳在外面看病等着回家的老人不少，子女们在病房里发愁的时候，能少走点弯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