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门峡跨省转运之外：一位透析老人和一辆车，定下了一年的“每周之约”

这事儿得从我邻居李叔说起。李叔今年六十三，住三门峡湖滨区，退休前在厂里上班。两年前查出肾上的毛病，从那以后，每周一、三、五，雷打不动要去医院做透析。一次四个小时，来回折腾大半天。

去年冬天有一回，我早上六点多出门买胡辣汤，看见楼下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单元门口，师傅靠着车门抽烟，一看就是等人的。我问他等谁，他说等三楼的李叔，六点二十准时下楼，早一分钟都不催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这车不是头一回来了。李叔家跟车队定了一年的约，每周三天，风雨无阻。今年开春，李叔闺女还托这车把老人送去西安妹妹家住了一个多月——那是后话，也是我头一回近距离看明白什么叫三门峡跨省转运。

一、在那之前，一家人被“接送”这事儿磨了整整两年

李叔家的情况，三门峡很多家庭都能对上号。老伴腿脚也不好，爬楼梯都费劲；儿子在开发区上班，闺女嫁到外地；家里有车，但儿子单位不好老请假，一个月请上八九回，领导脸色就不好看了。

最开始他们是打车。可三门峡这地方，早上六点半在小区门口等出租，冬天刮着黄河边那种刀子风，站二十分钟是常事。赶上雨雪天，手机上叫车，人家一看目的地是医院，又看见轮椅，直接就不接了。有一回李叔在楼下冻了半个多小时，回来咳嗽了半个月。

后来坐过公交。从小区到医院要倒一趟，中间还得走一段上坡路。老伴推轮椅推不动，李叔自己扶着走又走不快。折腾过三回，一家人再也不提了。

李叔儿子跟我算过一笔账：一年下来，请假的损失、打车的钱、还有老人受的罪，根本算不清。“最怕的不是花钱，是我爸在楼下等着，我堵在黄河路上过不去，那种心里发慌的滋味。”

二、第一次叫车，是从病友那儿问来的

转机挺偶然。透析室里有个老大姐，家在陕州区，比李叔远多了，人家早就找车固定接送。李叔儿子一问，要了个电话，先试了一趟单次的。

那次是周三。车六点一刻到楼下，师傅上楼帮着把李叔扶下来，轮椅折叠好放后备厢，车上还备了条薄毯子。到医院门口，师傅把车停在能推轮椅进去的那个门，没让老人多走一步路。

李叔儿子说，那天他第一次没请假，坐在办公室里心里空落落的，还专门打了个电话问到了没。结果人家师傅比他还细，做完透析把人送到家，扶上三楼，还在微信上回了句“李叔已到家，喝了半碗粥”。

就这一趟，一家人心里那根弦松了。

三、长期合作怎么谈？把话说在前头，比啥都强

单次跑了两周，李叔儿子就琢磨着能不能长期定下来。他跟我说，谈的时候别不好意思，有几件事必须一次说清楚：

第一，时间要钉死。周一三五，早上六点二十接，中午十一点半接回。师傅说，他们内部是排班的，固定时间、固定车辆、固定师傅，这样老人一上车就认人，心里踏实。

第二，把病情和实际情况讲透。李叔能自己扶着走几步，但上下楼得有人扶；坐轮椅，不用担架；家住三楼，没电梯；透析完人虚，不能久等。这些话一句都不能省，师傅提前知道，才知道该带什么、该几点上楼。

第三，路线提前踩。从李叔家到医院，走黄河路最近，但早高峰七点前后堵得厉害；绕上阳路多走两公里，反而快十分钟。师傅试跑了两趟，把路线定下来了。三门峡市区不大，可早高峰那几条路——黄河路、六峰路、大岭路铁路桥底下——堵起来是真堵，赶时间的事儿不能靠碰运气。

第四，留好联系方式，写清楚。李叔儿子的电话、闺女的电话、老伴的电话，都给了车队一份。万一临时有事，谁都能联系上。

第五，钱怎么结，先说好。是单次结还是按月结，包不包含等候时间，超时了怎么算，这些摆在明面上，后面就不会有疙瘩。

四、一周三次，具体是怎么排的

我把李叔家现在的作息问了个清楚，写下来给有三门峡定期用车需求的家庭做个参考：

六点整，师傅从停车场出发，先看一遍车上的东西：轮椅绑带、薄毯、靠垫、纸巾、垃圾袋，还有老人常用的一个小水杯。冬天提前十分钟把暖风打开，夏天提前把空调降下来。

六点二十，到楼下，上楼敲门，扶着李叔下三楼，老伴在后面拿病历本和水杯。

六点五十到七点，到医院，走能推轮椅的那个门，把人送到透析室门口，跟护士打个招呼才走。

十一点半，准时候在门口。透析完的人脸色发白、腿发软，师傅从来不催，扶着上车，坐稳了再开。

十二点十分左右，到家，扶上三楼，进门才走。

一周三次，一次半天。排下来之后，李叔儿子说：“我手机上那个每周三的请假提醒，删掉的时候，心里头说不出的轻松。”

五、那次去西安，我才真正看明白什么叫跨省转运

今年三月，李叔闺女在西安那边收拾好了房子，想接老人过去住一个多月，顺便在大医院再查查。问题来了：从三门峡到西安，二百三四十公里，走连霍高速三个多小时，普通车坐不住，高铁又要上下折腾换乘，老人做完透析第二天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。

这活儿就是三门峡跨省转运的典型场景。车队给他们排了一辆长途车，不是平时那辆接送车。

出发前一天，师傅专门来家里看了李叔的情况：能不能坐起来、需不需要躺、带多少药、路上要不要中途停一次。第二天早上八点出发，车上配了随车人员，带着氧气和监护的东西，担架是能推能抬的那种。走的是连霍高速，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二十分钟，让人下来缓缓。

一路上师傅开得稳，最高不超过一百，过减速带和隧道提前减速。到西安妹妹家楼下，是中午十一点半。随车的人把李叔扶上楼，跟家属把药和病历当面交代清楚，才返回。

李叔后来跟我说，他原本以为这一趟得遭大罪，结果在车上还睡了一觉。

我这才明白，三门峡跨省转运跟市内接送完全是两码事。市内跑二十公里，谁都能跑；跨省跑几百公里，考验的是车能不能躺、人会不会看、路上出了状况有没有预案。这里头的门道，家属自己开车是补不上的。

六、算笔账：包月到底省了多少

李叔儿子不愿意细说价钱，但给了我个大概：单次接送从湖滨区到市里医院，一般就是几十块钱；定成长期的，按月结算，比一次一次叫要便宜一些，一个月下来能省几百块。

但他反复跟我说，真正省的不是这几百块钱。

“你想啊，我一个月要请十二次假，每次半天，一年就是七十多天。这钱怎么算？我妈推轮椅上下楼，摔一回是什么后果？我爸冬天在风口里等我半小时，感冒了又要往医院跑，那又是多少钱？”

他说，长期合作最大的好处是“不用再操心”。时间固定，人固定，路线固定，价格固定。老人习惯了，师傅也熟了，知道李叔下楼慢，知道他家门锁有点紧，知道他透析完爱喝口温水。这些细碎的东西攒起来，才叫省心。

七、给三门峡家属的几句实在话

陪李叔家这一路看下来，我攒了几句话，说给同样情况的家庭听听：

如果家里老人是每周固定几次去医院，比如透析、康复、理疗，别硬扛，早点把车定下来。三门峡市区不大，但从陕州区、渑池、义马、灵宝往市区跑，一趟就是几十公里；卢氏那边山里的，来一趟两个小时打底。天天靠儿女请假，撑不了太久。

谈长期合作的时候，把丑话说在前头：几点接、几点回、走哪条路、老人什么情况、结账怎么结。说得越细，后面越顺。

要是像李叔这样需要去西安、郑州一趟的，别拿市内接送的经验去套。跨省转运该配人配人、该备的东西备齐，路上时间长，稳当比快重要。三门峡正好在豫晋陕交界上，往西去西安、往东去郑州、往北过黄河去运城，几百公里的路都常见，这种活儿得找常年跑长途的。

还有一条：老人认人。第一次换了新师傅，最好让家属陪着走一趟，把情况当面交代一遍。人是熟出来的，车也是。

李叔现在跟师傅处成了老熟人。上个月他透析完，还让师傅捎了袋自家蒸的槐花麦饭。师傅说不敢收，李叔说：“你天天六点二十到我楼下，比我儿子还准，收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