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老人或亲人病了,要从澳门回内地老家,或者从澳门转去广州、上海的大医院接着治,这事儿本身就够让人操心了。要是病人还是骨折躺着动不了的、刚下手术台的、身上插着几根管子的、或者是叫不太应人的,那家属心里就更没底了——这一路几百上千公里,万一路上出点状况,人生地不熟的,找谁去?
我们安星护送做转运这行12年,跑过全国707个城市,从澳门出发的单子也接了不少。说实话,特殊病人和普通病人,长途转运根本不是一个概念。普通病人坐上担架,睡一觉到了;特殊病人,从抬上车那一刻起,每一步都得算好。这篇就把这里头的门道掰开揉碎讲给大伙儿听。
先说清楚:特殊病人长途转运,难在哪儿
很多人以为,叫个救护车,有张床能躺,有氧气能吸,不就完了吗?真不是。
长途转运最要命的是时间。澳门到珠海就半小时,可澳门到粤西、到广西、到福建、到湖南,动辄七八个小时、十几个小时。人在医院里,护士两小时翻一次身、四小时量一次体温,医生随时能到床边。可在路上,这些全靠车上那几个人。空间就这么点大,设备就这么多,一旦病人情况有变化,能做的处置非常有限。
所以特殊病人转运,核心思路就八个字:把问题想在前面。路上可能出什么岔子,出发前就得一样一样排掉。
骨折病人:路上最大的敌人是“颠”和“挪”
骨折这类的病人,尤其是股骨、骨盆、脊柱骨折的,路上最怕两件事:一是颠,二是搬动的时候没搬好,造成二次损伤。
先说颠。普通车的减震跟救护车根本没法比,减速带、路面接缝、高速上的补丁路,一下一下传到担架上,骨折的地方就跟着疼。脊柱骨折更麻烦,颠一下可能加重压迫。所以这类病人必须用硬担架,不能图省事用软担架或者直接铺被子。上车前担架要跟车体锁死,四个卡扣都扣到位,不能只扣两个。
再说挪。骨折病人从病床挪到担架、从担架挪到车上,是最容易出事的环节。我们接过的单子里,就有家属自己几个人抬,抬到一半没配合好,病人疼得直叫,骨折端移位的。正确做法是至少三个人配合,一个人专门负责固定患肢,平移不过肩,绝对不能“抱着走”。颈椎骨折的还得戴颈托,头部两侧用沙袋或软枕卡住,防止路上左右晃。
还有个细节,很多家属想不到:固定夹板下面的皮肤要检查。石膏或者夹板绑得太紧,路上几个小时后脚趾发紫、发麻,家属坐在旁边根本看不见。出发前把患肢末端露出来,路上每隔一小时看一眼颜色和温度,这是最基本的。
刚做完手术的病人:伤口、疼痛、血栓,三件事得盯紧
术后病人转院或者回家,家属最常问的一句是“刚做完手术能不能动”。答案是能,但要讲究。
第一个是伤口。腹部手术、骨科手术的切口,路上颠簸容易牵扯,出发前让医院把敷料加固一层,用腹带或者弹力绷带适当加压。如果带着引流管,引流袋要挂在低于切口的位置,别让液体倒流回去。
第二个是疼痛。这一点特别容易被忽略。很多人觉得忍忍就到了,结果病人在车上疼得满头汗、不敢喘气,呼吸变浅,痰咳不出来,反而容易出问题。出发前跟医生沟通好,该用的镇痛措施用上,路上疼得厉害要能及时处理,不要硬扛。
第三个是血栓,这个最凶险也最沉默。术后病人本来就容易形成下肢静脉血栓,再在车上蜷着坐七八个小时不动,风险更高。所以路上要给病人活动脚踝,做踝泵动作,能穿弹力袜的提前穿上。家属坐在旁边,隔一段时间帮着捏捏小腿、动动脚,别让病人一路睡到底。
身上带着管子的病人:一根管就是一条命
带管转院的病人,是最考验转运团队细心的。胃管、尿管、引流管、深静脉置管、气管切开套管,每一根都有讲究。
胃管的病人,出发前要确认位置对不对,路上不能随便喂东西,防止反流误吸。尿管要注意引流袋始终低于膀胱水平,袋子里的尿液及时倒,别让管子被压住打折。胸腔引流的病人最麻烦,引流瓶必须始终低于胸腔,路上绝不能倒过来,也不能夹闭时间长,车上得有专门的地方固定,不能随手放地上。
气管切开的病人,除了套管本身,必须备一套同型号的备用套管和吸痰设备。这是硬要求,没有商量余地。套管一旦堵了、脱了,没有备用件,路上就是干着急。
我们有个习惯,出发前把所有管路从头到尾点一遍,贴上标签,写清楚每根管是干什么的、什么时候放的、注意什么。到了目的地交接的时候,再对着单子点一遍,一根都不能少。这个动作看着笨,但真能避免大麻烦。
意识不清的病人:路上没人喊疼,全靠人盯着
昏迷的、嗜睡的、脑子不太清楚的病人,转运难度其实更高,因为病人不会告诉你哪里不舒服。
这类病人路上要盯四件事:气道、呼吸、抽搐、坠床。
气道是第一位的。意识不清的病人咽部肌肉松弛,舌根后坠或者呕吐物误吸,几分钟就能出事。所以头要偏向一侧,床上不能放多余的东西,路上随车人员要能随时吸痰。呼吸方面,血氧监测得一直开着,指夹式的探头隔一段时间换个手指,不然夹久了读数不准。
抽搐的病人要有预案,车上备好软垫防止磕碰,别硬掰病人的肢体。烦躁不安、乱动的病人,要用约束带,但绑的时候垫上软布,每隔一段时间松开检查皮肤,不能一绑到底。
还有一点家属常犯的错误:自己也睡着了。长途夜里跑,家属白天忙了一天,上车就困。可随车人员再专业,也架不住一个人盯十几个小时。家属最好两个人轮着,一个人守着病人,观察脸色、呼吸、有没有异常动静,别全指望车上的人。
车上到底要准备什么?不是有张床就行
说了这么多病人的情况,再说车。特殊病人用的车,跟普通转运车配置完全不一样。
第一是减震和固定。担架要能锁死,最好是带液压升降的,上下车平稳。车上东西全部固定,氧气瓶、仪器、行李,一样都不能松动。真遇上急刹车,飞起来的东西就是凶器。
第二是氧气够不够。这个必须算清楚。鼻导管吸氧一般每分钟2到3升,跑10个小时就是0到1800升。一个40升的氧气瓶满瓶大概6000升,看着够用,但要是路上病人情况变化、需要加大流量,余量就不宽裕了。所以跨省转运的,车上至少要配双瓶,而且要能随时看压力表。制氧机可以带,但它只是补充,不能替代钢瓶。
第三是监测和处置设备。心电监护、血氧、吸痰器、随车药箱、简易呼吸器,这些是标配。车上的电源要能供仪器长时间工作,逆变器和备用电池都得有。
第四是生活细节。听着不起眼,但特别影响体验:呕吐袋、护理垫、湿巾、卫生纸、垃圾袋、保温毯、备用衣物。骨折和术后病人怕冷,车上空调别开太猛,身上盖条薄毯。跑长途的还得考虑病人能不能吃东西、什么时候吃,别在路上折腾出低血糖。
从澳门出发,几个绕不开的现实问题
澳门地方不大,但跨境转运有几个坎儿,家属提前知道了少走弯路。
第一是证件和手续。病人本人的证件、家属的证件、医院的出院小结、影像资料(光盘或者胶片)、用药清单,全部装在一个袋子里随身带,不要塞进行李箱。跨境车辆的手续要提前对接好,别到了口岸才发现材料不全,病人在车上等着,那滋味不好受。
第二是口岸和时间。拱北、横琴、港珠澳大桥,每个口岸的通关情况不一样,什么时段车少、哪个通道适合担架车通过,这些得提前踩点。澳门的离岛比如路环、氹仔,到口岸还要一段路,时间要留足。要是赶上节假日,口岸车流大,更要提早出发。
第三是目的地的对接。到了内地,是直接进医院还是先回家?医院那边床位、接收科室、交接的人,都得提前联系好。我们的做法是车上就跟接收方通上话,把病人的情况、管路、用药交代清楚,到了直接进病房,不在门口干等。
第四是家属的心理准备。澳门到内地老家,远的要十几二十个小时。家属别把自己也熬垮了,该轮班轮班,该吃饭吃饭。你们是病人的主心骨,自己倒下了,事儿更难办。
说到底,特殊病人的跨省转运,拼的不是车有多新、跑得多快,而是出发前想得多细、路上盯得多紧。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,心里才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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